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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生,我并不想向您讲述一个缠绵悱恻,或者惊心动魄的故事,但刚才的一段经历,确实令我百思不得其解,所以请别介意,我想来一杯苦艾酒。我现在就像受到一阵骤然刮起的狂风袭击,原因仍然是这个该死的故事。 我当时正坐在包洛格公园林荫道旁的一张长椅上。在那里,你能躲开都市的喧嚣,在野外的绿树浓荫下静静地休憩个把钟头。没过多一会儿,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走过我坐的长椅旁边。她先是瞥了我一眼,似乎感到吃惊地停住步。接着,她又似曾相识地打量了我一阵。然后,索性走上前来,坐在我身旁,一面不停地端详我。 我已不再年轻。您要是问我为什么至今还孑然一身,我只能对您说,我还没遇到过一个高尚、值得依赖、以至可以放心地让她自由支配我的财富的女子,而我又一向认为这是夫妻和谐相处的一个条件。还是回过来说那个年轻的姑娘吧。她继续盯着我看,眼里含着笑意。 毫无疑问,这个姑娘在挑逗我,而且以一种如此不知羞耻的方式。我挺生气,想站起身来离开,可是,那姑娘却开口道“您好!”仍是笑盈盈的。 我严厉地、带着责备地看了她一眼,好让她自重一点。可是那姑娘突然抓住我的手拉过去贴在她的脸蛋上。我惊呆了,一种念头突然从我的脑海里闪过……您也知道,先生,社会上有这样一些女孩子,她们的职业就是晚间去勾搭男人。不过,您完全可以相信,我觉得这个女孩还不属于那一类…… 那姑娘把我手拉过去贴在她的脸蛋上。我现在还似乎感到那娇嫩、细软的肌肤!堂馆,拿苦艾酒来!今天年轻人的道德沦丧真叫人害怕! 我觉得那姑娘太过分了。“小姐,”我对她道,“你怎么胆敢……”我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,因为她突然捧住我的脸,把她的嘴紧贴在我嘴唇上。那姑娘不过20岁,而我已经50多岁了。因此您能理解,我差点就要喊救命。 可我不知道事情是怎样发生的。您可以想象,先生,那甘甜的红唇!上帝可以为我作证,我是个恪守原则的人。就连在睡梦里,我也能约束住自己的胡思乱想,就如同约束我所教育的孩子们那样。我是个教师,不是自吹,可以说我受到同行和学生们的特别尊敬。可那个姑娘……这简直就像邪恶本身同我接吻似的。我还得承认,我忘记了反抗。是啊,伟大的莱辛说得好:“从善同我接吻似的,比闪电、比世间任何事物的速度都要快……” 接下去,最令人吃惊的事发生了!姑娘移开脸,突然挥手狠狠地抽了我一耳光,然后,拔脚就跑了。 您能推断这个完全陌生的姑娘如此奇怪的举动是什么动机吗?您能猜出是什么原因促使她先主动吻我,然后又打我一个耳光吗?堂倌,拿苦艾酒来!是啊,太令人费解了!我想您会理解吧,先生,从今往后,我要是上包洛格公园去,我一定会远远地绕开林荫道旁那张长椅…… 无论如何,明天晚上我还到那里去,坐到长椅上等待。如果今天的事重复发生,我对您发誓,先生,我一定要把这个谜底揭开。 晚上好,先生!我们已经有好几天没见面了。这几天我没到咖啡馆来,我想您 能猜到其中的缘故。每天晚上我都坐在包洛格公园林荫道旁的长椅上。一个小时前,我又见到那姑娘了。她由两个女伴陪着走过长椅旁。3个人见到我,几乎同时噗哧一笑,接着嘻嘻哈哈地跑开了。这太过分了!我当即站起来,快步地跟在那3个姑娘的后面。不一会儿,迎面碰上个警察。我以一种严厉的口吻让他帮我查清那个先主动吻我,然后又打我耳光的姑娘是什么人。 我们终于追上了那3个姑娘。警察向她们提了几个问题。周围聚了好多看热闹的人。姑娘们一个个羞红了脸,显得困窘而又害怕。我的态度却很坚决,要求她们马上把事情给我解释清楚。原来,那姑娘曾经是我的学生。大约10年前,我曾打了她一耳光。谁知这件事深深地印在她的心里,10年后找我来报复……警察倒是没有为难那姑娘。 我不知道因为那一耳光的缘故,有朝一日自己能否进天堂。可是,倘若有机会见到伟大的教育家裴斯泰洛齐的话,他肯定会对我说,是命运借那姑娘的手打了我的耳光,因为我没有遵循他的理论,特别是他的诊断:“每个孩子的心中都孕育着一个成人”。 可是,那个年轻的姑娘,她那娇嫩的红唇和明亮的双眸,却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…… 您看吧,先生,生命就这样从我们的指间流逝了。猛然间,我们已成了老人,只得承认我们恪守的那些原则就像是一道铁窗,封锁了我们走向生活的道路。也许,当我还是个年轻教师的时候,应当时不时地到包洛格公园林荫道边的长椅上去坐一坐,而不要整天把头埋在书本里……堂倌,再来一杯苦艾酒!我想您会理解吧,先生,从今往后,我要是上包洛格公园去,我一定会远远地绕开林荫道旁那张长椅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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